文/赵志疆

一段视频，数次反转。一场冲突，数人刑拘。武汉天桥上，城管与摊贩之间的冲突，是一堂直白而且接地气的法治公开课。

关于这场冲突，起初流传的片段，只定格了制服人员围殴摊贩的画面。一时间，全网愤怒，都在声讨粗暴执法。直到警情通报出炉，大家才看清完整真相：争执中，是摊贩夫妇先动手，将协管员当场打伤。

令人没有想到的是，明明是摊贩先动手，为什么三名城管被刑拘？答案就在于，正当防卫针对的是正在发生的侵害，不包容事后的报复。

摊贩动手伤人，过错在先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但摊贩停止攻击之后，三名城管抱团出手，联手围殴摊贩夫妇。这一刻，正当防卫的合理性一秒清零，原本的受害者，瞬间变成施暴者。三人被警方“刑事拘留”，意味着伤情已经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轻伤。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，三名城管下手极重、尺度极大、情绪完全失控。

法理说完了，但情理的追问，才刚刚开始。官方通报还原了冲突始末，却留下了两处耐人寻味的空白。

第一，冲突因何而起？网传争执源头，是协管员准备暂扣摊贩货品。这里必须强调一个常识：协管员，没有任何独立执法权。他们的职责，只有劝导、巡查、维持秩序。他们没有扣货权，没有处置权，没有执法资格。越权履职，本身就是违规。

通报没有说明，现场是否有正式在编城管带队。如果仅凭几名协管员擅自扣货、引发争端，那这场冲突的隐患，从一开始就埋下了。

第二，现场最刺眼的一幕，被很多人忽略了。三名协管员围殴摊贩的全程，旁边站着三名同款制服人员。他们看得清清楚楚，却全程旁观、全程沉默、全程无动于衷。不劝阻、不制止、不处置。

有人越界施暴，有人冷眼旁观。这不是个人冲动，这是队伍管理的松弛，是职业底线的失守，是基层治理的漏洞。越权是违规，旁观是失职，放任暴力，就是在透支公信力。

回看整场风波，没有赢家，全是输家。摊贩占道经营，有错在先。意气用事率先动手，把民事纠纷升级为肢体冲突，不仅生计受影响，还要承担相应责任。三名协管员，本是履职受委屈的一方。却因为逞凶斗狠，从受害者变成嫌疑人，他们必然会丢掉工作、背负案底、葬送前程。

城管与摊贩的矛盾，是城市治理绕不开的考题。现实里，太多矛盾，都是源于冲动。有些摊贩觉得谋生不易，一言不合就动手；有的城管觉得履职受气，二话不说就报复。但在法治社会，从来不是谁狠谁有理。

占道违规，依规处罚就好，不必粗暴越权；执法存疑，依规投诉就好，不必拳脚相向。规矩，是化解纠纷的缓冲带。暴力，是激化矛盾的导火索。

城市烟火需要包容，行政执法需要尺度。这场风波，给所有人上了沉重一课：再大的委屈，不能突破法律红线；再急的纠纷，不能放任情绪失控。凡事讲规矩，遇事守底线，这才是法治社会的处世之道。